大陸的民族主義是很大的標題,可以討論的非常學術或者非常有世界觀之類,但我只想用非常直白的方式敘述我的觀察,特別想要挑這個部份出來是因為我覺得民族主義是一個關鍵字,連結在政府和人民之間。

我先說明我的立場,也許這樣進展會簡單一點,我是台灣人,我受的是台灣這一套的養成訓練,而對於我觀察到的民族主義我的評價是負面的,因為兩岸關係還有我的家庭我的傾向當然會偏向台灣一點,但大體來說我確實是覺得目前大陸的這種行進方式是有問題的,我會從“權力翻轉的可能性“切入,而這也是我的核心。

我拿台灣和大陸當作對比,因為台灣是我最熟悉的場域,舉例是災害,台灣發生災難,例如一個多禮拜前禮拜高雄下大雨水災了,民眾的心態一定是救災是政府應該做的事情,甚至根本就不應該讓災害發生,一切都是政府該死,而馬總統到現場勘災是理所當然的,怎麼可以不去勘查災情而去划龍舟呢?在台灣一定是輿論先行而政府的政策跟著走,台灣人民和政府的關係會互相對立,而政府為人民服務是應該的。

在大陸發生了災害,我見到的兩個例子是年初的雪災和五月的震災,我見到的輿論是我們要支持政府的政策,要隨著政府的步調不要受外來意見的分化也不要再批評政府了,政府現在已經做的不錯,其他什麼什麼還有更不好呢,差異在於人民的輿論是跟著政府的政策走,政府和人民會處在同樣的位置,政府是值得人民讚賞,而這種把政府和輿論綁在一起的繩索就是民族主義,一種身為中國人的自尊和驕傲。

我確實認為政府和人民對立才是正確的方式,應該說這種牽制和牽制造成的沒有效率是必需的,這也是民主制度當中相當重要的設計,配套則是媒體開放和言論自由,因為政府原本就佔據了權力位置中比較高的位階,如果政府再掌握了輿論、媒體的方向會造成什麼結果?權力的傾斜會更嚴重,權力結構也更加穩固,結果必定是讓弱勢更加無法獲得奧援,我舉個誇張一點的例,假設台灣的農民王老爹被縣長的兒子佔了一塊地,王老爹沒錢又沒後台,那他能怎麼辦?找立法委員找警察找法院的正當管道行不通的時候起碼王老爹還可以通過媒體尋求援助,連電視報紙媒體都行不通的時候起碼網路這個媒介還是暢通的,社會位階的高低和資源的多寡一樣會造成差異,王老爹和縣長的兒子所擁有資源的不同也不會因為在台灣就被彌平,但翻轉的可能性還能存在,同樣的例子在大陸,政府一面倒的抓走所有管道,包括媒體包括網路,那資源本來就不夠的王老爹能怎麼辦?只能等死而已吧。

而讓制度設計取代人治的好處是不管在上位的人是誰,會產生的影響都不至於太過可怕,當然不同的人會造成不同的結果,但是,比如說“到災區勘查“已經在媒體和輿論當中已經成為一種共識,那不管是馬英九還是九英馬都得去看看才可以,但如果是人治的政治設計,也許溫家寶政府好的很,那當下一任上來個寶家溫呢?因為權力位置的穩固造成政治人物的顧慮降低、牽制也少,就效率來說當然會比較好,但是沒有翻轉的可能和制衡的力量,而我並不相信某一個或每一個政治人物。

這種影響在社會位置越低的人身上會越嚴重,可想而知位置越不對等資源差異就越大,民族主義在這邊扮演的是讓社會位置處在低階的人心甘情願的把資源讓高位階人吃走的角色,讓權力位置穩固,讓政府的權力增加,而一切都可以建立在民族自尊心和榮譽上面,犧牲是有意義的、付出是有回報的、對媒體和人民的限制是無關緊要的,而回報酬庸在不可見的民族情感上,而這些情感又可以被媒體鼓譟、放大、強化,並且此時的媒體是特定的,被控制的。

救災不需要民族主義,國家進步也不需要民族主義,我真的認為這種團結,或者刻意營造的團結形象必須適當的被考慮,是誰說要團結、為什麼要團結、團結以後帶來什麼影響,我從來就不認為“以什麼什麼為榮“能真正帶來尊嚴,那個什麼什麼包括自己唸的學校、包括自己的公司、包括自己的種族國籍,我認為人應該是個人化的,以自己自身為基準,專心處理自身的得失,政府絕對只是工具,並且可以被打倒應該要能翻轉。

我認為大陸正在走向正確的方向,起碼我認識的朋友們大多都能夠理解我在說什麼,也許目前的中國只缺一個契機,雖然我不知道這個契機在哪裡,什麼時候會發生,目前看起來比較有機會的還是先從媒體開始,媒體是非常重要的部份,台灣的確很大部分的混亂來自於媒體開放,目前的走向也不盡然正確,但媒體需要負擔的責任的確大部分有達成,例如制衡,例如權力的平衡。

外面一直有非常嘈雜的挖地聲音,我寫的腦袋都在發燒了,也許先這個簡單的說吧,有辦法的話我再補充完善一點。